第(2/3)页

    崔安猛地冲了过去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问道：“如何了？！外头有人在骂陛下吗？！是谁家的人挑起的头？！”

    文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擦去脸上的汗珠，眼神古怪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“大.........大管事，没.........没人骂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骂？”崔安一愣，“那他们又会说什么呢？可是在背后议论天庭？”

    “也没有非议。”

    文士咽下了一口唾沫，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颗生鸡蛋，“小人刚到西市的聚仙楼，正准备花钱让说书的刘瞎子编一段‘陛下掌碎九幽煞’的段子。还没等小人开口，楼上就有十几个国子监的学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什么了？”崔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“他们.........他们把西汉董仲舒的《天人三策》当场给改了。”

    文士呆呆地复述着，“那些读书人说，古代的灾异是天帝对无道昏君的惩戒。现在九霄陛下是真仙降临，代替上天管理百姓，所以天就是陛下，陛下也就是天。刚才地龙翻身，并不是上天发出的警报，而是沉睡万年的妖龙受到天庭仙气干扰，想要翻身作乱！”

    “楼下几百个老百姓听了之后全都跟着叫好。还有两个卖猪肉的屠户当即就把刀拔出来了，大骂地龙不识抬举，说明天要去城隍庙砸了地龙的泥胎.........”

    崔安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慢慢地从文士的肩上滑落下来，整个人僵在了炭盆旁边，被热气烤得脸颊一阵阵发麻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文士也一个接一个地跑了回来。

    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
    崇仁坊的老百姓自发地拿着铁锹，锄头去填坊内的地缝，口中还念叨着“给陛下省点仙力”；

    宣平坊的一些名士连夜起草了一篇《平地龙表》，里面引经据典，把前朝关于地震的各种谶纬之说全都批成了“腐儒之见”，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，最后论证出只有大德圣君在位时，地龙翻身才不会死人。

    崔安低头看了看藏在袖子里的厚厚一沓飞钱。

    一张也没有送出去。

    本来要用于平息民怨，洗刷名声的万两白银，连个响动都没砸出来，就成了毫无用处的废纸。

    “大管事.........”文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，“咱们这银子.........还用不用？”

    崔安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，有些脱力地坐回椅子上，长长呼出了一口白气。

    “花个屁。”

    崔安苦笑着，眼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，“咱们清河崔氏玩弄了三百年的人心，到头来，连给陛下提鞋都不配。”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