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漩涡初现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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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对。”司马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“若采购数目大,他愿意……返三成。”

    海狼沉默。这意思很清楚——司马青想从中吃回扣。三成回扣,若采购额千金,就是三百金,足够他还一部分赌债了。

    “此事……”海狼斟酌词句,“需范大夫定夺。”

    “范大夫那边,我去说。”司马青急切道,“海将军只需在采购清单上多写两成数目,多出的部分……你我平分。”

    这是明目张胆的贪污了。海狼看着司马青眼中近乎疯狂的贪婪,心中冷笑。这人已被赌债逼到绝路,什么险都敢冒了。

    “容我想想。”海狼没有立即拒绝,“明日给监官答复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!”司马青如释重负,“海将军放心,此事若成,必有重谢!”

    海狼离去后,司马青瘫坐在椅子上,心中既兴奋又恐惧。兴奋的是,若此事能成,赌债可解;恐惧的是,若事情败露……

    “不会败露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范蠡也需要船队装备,我从郢都采购,质量好价格低,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?至于多写的那两成……海狼若想分钱,就不会说出去。”

    他越想越觉得可行,甚至开始盘算拿到回扣后,先去还了熊管事的债,剩下的……也许可以再赌一把,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?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。

    未时,猗顿堡。

    范蠡收到了白先生的第二份密报,这次内容更详细:“田乞已得燕国兵马三千,晋国粮草五万石。田恒病重,齐宫禁军半数倒向田乞。大变在即,齐国海滨各港已封锁,姜姑娘船队暂避外海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帛书,走到地图前,手指从齐国划到燕国,再到晋国。三国勾结,齐国必乱,而乱局可能波及整个中原。

    “阿哑,”他唤道,“隐市在齐国的人,能接触到田恒吗?”

    阿哑打手势:田恒已移居深宫,身边皆是田乞耳目,难近。但田恒心腹太医令可接触,此人贪财,已收隐市重金。

    “让他递话给田恒:陶邑愿提供庇护,若事不可为,可来陶邑暂避。”范蠡顿了顿,“另外,让隐市在燕国的人查清楚,公子职到底许诺了田乞什么。燕国贫弱,能拿出什么让田乞心动?”

    阿哑点头,又比划:姜姑娘问,若齐国内乱,海滨据点是否撤离?

    范蠡沉吟:“告诉她,据点不能撤,但人员可精简,物资可转移。海滨是海上商路的关键,必须守住。若真有变……让她的船队做好接应准备。”

    阿哑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范蠡独自站在地图前,陷入沉思。齐国内乱,对陶邑是危机,也是机遇。若操作得当,或许能在乱局中为陶邑争取更多空间。但前提是,陶邑自身不能乱。

    可眼下,三位监官各怀心思,内部隐患已现端倪。

    昭明贪婪无度,迟早惹出祸事;司马青赌债缠身,可能铤而走险;只有屈由还算稳重,但也对陶邑起了疑心。

    如何平衡这三方?如何稳住陶邑局势?

    他正思虑间,海狼匆匆进来,将司马青的提议如实禀报。

    范蠡听完,冷笑:“吃回扣吃到陶邑头上了。他倒是敢想。”

    “大夫,要揭穿吗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范蠡摇头,“将计就计。你答应他,就说范某同意了,但采购需分三批,首批数额不能太大,五百金即可。让他去联系那个刘主事,所有的书信往来、价格商议,都要留下证据。”

    海狼会意:“属下明白。那回扣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要的三成,给他。”范蠡眼中寒光一闪,“但要让他写下收据,注明是‘采购返利’。另外,你暗中调查那个刘主事的底细,看看他之前有没有类似勾当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海狼离去后,范蠡走到院中。西施正在槐树下绣花,孩子在她脚边的摇篮里酣睡。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,一切都显得安宁美好。

    可这安宁之下,暗流汹涌。

    “范郎,”西施抬头,“你有心事。”

    范蠡在她身边坐下,轻声道:“夷光,若有一天,陶邑又面临危机,你怕吗?”

    西施放下针线,握住他的手:“有你在,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我……护不住你们呢?”

    “那便一起面对。”西施目光坚定,“范郎,这些年风风雨雨,我们都过来了。以后的路,不管多难,我们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范蠡心中一暖,将妻儿拥入怀中。是啊,这些年多少危机都过来了,这次也一定能过去。

    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就有力量。

    申时,货栈那边传来消息:经过半日排查,象牙依然下落不明。昭明暴跳如雷,下令所有盐工、货栈伙计逐一搜身,引起强烈不满。

    “监官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!”货栈管事苦着脸。

    “规矩?在本官这里,本官就是规矩!”昭明吼道,“搜!一个个搜!我就不信,百金重的象牙,能飞了不成!”

    搜查开始了。盐工们排成长队,一个个被叫进小屋,脱衣检查。这侮辱性的举动激起了众怒,有人开始低声咒骂,有人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货栈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,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
    而在货栈后院,一个年轻盐工悄悄溜进茅房,从粪坑旁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体——正是那根失踪的象牙。他迅速将象牙藏进运粪车的夹层,又若无其事地回到队伍中。

    这一切,都被躲在暗处的隐市成员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酉时,屈由再次来到猗顿堡。他今日去盐场库房查验了那些“特别储备”,果然如范蠡所说,铁料大多打了盐锄,皮革做了货箱,粮食储备虽多,但分储在城中各处粮仓,确有防灾之意。

    “范大夫,”他开门见山,“储备之事,是在下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“屈监官职责所在,理应谨慎。”范蠡示意他坐下,“倒是货栈那边……昭监官闹得有些过了。”

    屈由皱眉:“在下也听说了。搜身之举,确实不妥。”

    “岂止不妥。”范蠡摇头,“盐工们劳作辛苦,却遭如此羞辱,心中岂能无怨?若怨气积累,恐生事端。”

    “那范大夫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已让人去安抚。”范蠡道,“但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屈监官,可否去劝劝昭监官?搜身之举,还是停下为好。至于失窃之事,陶邑自会追查,给他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屈由点头:“在下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他匆匆赶往货栈时,天色已渐暗。货栈外火把通明,盐工们还在排队等候搜查,个个面色阴沉。见到屈由,有人高喊:“屈监官!您给评评理!我们辛辛苦苦晒盐,却要受这等侮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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