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5章 善后与疗伤-《第九回响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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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智者说过,人死了,不是真的死。是被忘了,才是真的死。你们不会死。因为教授记得你们,陈维记得你们,汤姆的本子里写着你们。我也记得。我记得第23号叫一朵。它的身体里开出了一朵花。我记得第112号叫小写。它在玻璃上写了三天三夜。我记得。你们活着。在我的记忆里。”

    那些培养罐里的水动了一下。不是被风吹的,是在回应。那些孩子听到了。它们在水中轻轻晃了一下,像一个人在点头。

    索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他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,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了,血已经干了,黑色的,像铁锈。他的右眼看着裂缝下面那个还在蜷缩的东西。它在发抖。被陈维的归零烧过之后,它怕了。它不知道怕是什么,因为它从来没有被打败过。它只知道疼。疼了,就不敢再伸手了。

    “它还会上来吗?”索恩的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维克多摇了摇头。“不会。至少短期内不会。它怕了。它从被造出来的那一天起,就没有被打败过。陈维是第一个。它记得陈维的手。在伸出来之前,它会先想一想。想那只手,想想那种疼,就不敢了。”

    巴顿的左手的锻造锤在地上敲了一下。“它记住个屁。它没有记忆。它只是被疼怕了。就像铁被烧红了,下次再烧的时候,它记得那种温度。记得了,就不敢碰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它记错了呢?”希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。她蹲在陈维身边,小手按在陈维的手背上。她的眼睛看着裂缝下面那片黑暗,看着那个还在发抖的东西。“它怕的是疼,不是陈维哥。如果有一天,它不怕疼了,它还会上来。”

    维克多看着希望,看着那张小小的、苍白的、正在努力不哭的脸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“希望。你说得对。它不怕陈维,它怕疼。疼不会消失。它会一直记得。所以它不会上来了。至少在我们活着的时候,不会。”

    希望点了点头。“那我们活着的时候,不让它上来。我们死了,它再上来,我们看不到了。不关我们的事。”

    索恩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苦笑。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培养罐,看着那些清澈的水。他的右眼在那些水里映出自己破碎的脸。那只瞎了的左眼,那个空洞,那些疤痕。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塔格。你记得你第一次看到智者的时候,他在做什么吗?”

    塔格站在他身边,短剑握在手里。“他在给一个死人洗脚。那个死人是他不认识的人。他是在路边捡到的。不知道名字,不知道从哪里来,不知道要去哪里。智者给他洗了脚,换了干净的衣服,埋了。我问智者,你为什么要埋一个不认识的人。智者说,因为他是一个人的孩子。他死了,他的父亲会来找他。我在这里等他父亲。”

    索恩的右眼闭了一下。睁开了。“智者等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等到了。那个父亲来了。跪在坟前哭了三天三夜。智者陪了三天三夜。第四天,父亲走了。智者说,他不会再来了。因为他哭够了。哭够了,就能活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索恩点了点头。他看着那些培养罐,看着那些水。他在等。等维克多哭够了。等他能活下去了。

    伊万站在巴顿身边,手里握着那柄锻造锤。锤头上的心火在跳,红色的,很小,但很稳。他用另一只手扶着巴顿的手臂,把师父的重量分到自己身上。巴顿的身体在变重,那些石化的纹路在把他的血肉一点一点地变成石头。石头重。伊万的肩膀在疼,但他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你疼吗?”

    巴顿沉默了片刻。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在他的脸上跳动,像是在替他回答。“不疼。石头不疼。老子快变成石头了。变成石头了,就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疼。”伊万的声音在抖。“你变成石头了,我抱着你。石头凉。我的心火暖你。暖不热,我就抱着。抱到我也变成石头。”

    巴顿的左眼那条缝里,心火跳了一下。红了,亮了。“小子。你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汤姆翻开本子,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了很久。他的手在抖,但他的字很稳。

    “那些孩子走了。罐子是空的。教授说他不拆。每天来擦。来记住。塔格哥说,智者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洗脚。等那个人的父亲来。等到了。父亲哭够了。走了。教授也会哭够的。我们等他。巴顿师父快变成石头了。伊万哥说,你变成石头了,我抱着你。心火暖你。暖不热,我就抱着。抱到我也变成石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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